關於部落格
  • 81264

    累積人氣

  • 4

    今日人氣

    25

    追蹤人氣

選擇--絕望的困窘

絕望的困境 「相澤先生,見你常常介紹朋友來光顧,今次算你便宜一點又怎麼樣?我們剛剛有一個年輕的小子,不過...不過你看了他的情況,不知你肯不肯接受。」 「什麼人來的?」 「二十歲的小伙子,本來很會逃走,即是你最討厭的那類型,很倔強,不過在被追捕的時候竟然寧願從窗口跳下去,跌不死但是跌斷了腳骨,還在掉下來時頭撞上了晾衣裳的竹竿,所以現在變了廢人,不值錢了。」 走著走著,拿著大串鑰匙的黑漢打開鐵門,後面被關著的是「貨品」,其中躺著動也不動的就是他所說那個從五樓跳下來的青年。 男人看見青年呆呆的躺在地上,頭上包裹著紗布,兩眼是開著,可是並沒有一點神色,身上沒有約束,手是微微的捲合起來,卻連一根指頭也不會動。高瘦的身材,皮膚白晢,俊秀的臉龐,跟那呆滯的表情和從嘴角流下的唾液完全不相襯。全身上下,除了是穿了成人尿片外,就是赤裸裸的躺著在髒亂的毛毯上。 「這小子的情況你都看到了,已經七八天了,呼吸很穩定,應該不會突然死掉的,只是照顧他比較麻煩,可是把他丟掉我們可是血本無歸,你考慮一下吧,你肯要,價錢還可以再便宜一點。」 男人仍是看了看,又想想──完全不會動,證實下肢已經癱瘓,需要餵食,幾乎沒有意識的傷者──縱使是漂亮又有什麼用? 「本來這傢伙是已經有人預訂了,是妓館的老闆,出了很高的價錢,只是來領走前被這小子掙脫了鎖鏈,馬上被發現追捕,追到沒有路可逃時,他竟然從窗子直接的跳下去。」 這小伙子連一根指頭也不會動,今後大概也不能逃走,也要依賴別人才能維持生命──雖然聽起來有一點麻煩,可是不會逃跑,不懂反抗,永遠也服從自己,是一具活生生的玩偶,聽起來好像很吸引── 青年的眼睛反映著自己的倒影,可是他到底看不看見自己?男人再摸了摸他的手,還有臉頰。 「喜歡就不要放手了,你不要他,他就真的倒楣了。這小傢伙身體這麼弱,落到之後那變態男人手裡,不到一星期恐怕我們可以去撿回他的殘骸。」 天花板是純白的,每一天看著它也沒有變化,窗子沒有關上,不過有窗花鎖著,躺在床上的位置是可以看到天空,可是已經幾個月了,自從那天從五樓跳下來之後,只剩下思想能自由活動。 他曾經想過為什麼會遭受這麼殘酷的命運:被迷暈擄去,落到人口販子手上,男男女女都有著同等悲哀的命運,老的醜的男人女人被賣去做苦役,年輕貌美的都被賣進火炕,因為反抗而被打到殘廢逼至發瘋的人,還有看到被活活打死的人那血肉模糊的屍體。 要是不能逃出就只有同等的下場,寧願死也不肯受屈辱! 所以被抓去妓館之前,寧願從窗子跳下跌死。 也是以上的種種原因,寧最後來到這兒。 他所知道的是一個大約四十歲的男人,把他帶了回家,一直安置在小房間裡看得見天空的床。由最初受傷時幾乎沒有意識,到清醒時已經離開地窖,口不能言,完全無法動彈的身軀連自行進食和控制排泄也不會,那連名字也不知道的男人一直在照顧他。身體漸漸的恢復起來,手能動,只欠靈活,無法言語漸漸能發出單音,至現在能口齒不靈的說到一點話。 然後能自己坐起來,懂著自行進食,氣力好點時更能用手來拖著身體爬行。 於是差不多可以「自立」時,寧自然想逃出去──因為男人並不是救了他的好心人──就在他負傷的時候,那男人一直以來也在侵犯他。 那個男人把他養活著,令寧的身體恢復,不過是要他來作性玩物。 就在門沒有上鎖的下午,外面是靜悄悄的,寧從床上爬下,什麼也顧不得,只要爬出了這間屋的大門,讓人發現他,那麼就能獲救了。 寧心想:「這男人對我的防範意識太差了。」──他還以為我仍是那幾數月前動彈不得的人偶嗎? 「我現在已經能說話呼叫求救了,只要爬出這道大門--」可是事實上卻沒有這麼順利,就在出了房間,爬過了走廊,看著那虛掩著的大門,朝著那方向繼續爬行時,聽到熟悉的聲音帶著低沉說:「你想去哪裡?」 原來他一直在客廳,只是寧站不起來,靠背墊很高的沙發完全把他遮蔽著,連頭也看不見,不知道他一直在坐著。 男人就看著寧被嚇呆了的那張臉,身體瘦小的寧就像掉在地板上的老鼠,幾乎想連滾帶爬的爬走,可是,當然比不上男人用腳走路的速度,不消幾步已被追上。 寧已經被按在地板上,在他猛力掙扎之下,即使下肢不能動,光是靠雙臂的力氣,不能抵擋著多久。隨著男人粗暴的一腳蹬到肚子去,寧痛著弓起身子來,一邊手臂已被牢牢的抓住,剩下來的一邊膀子不管怎麼努力也起不了作用,即使用指甲把男人的手抓出一道血痕,也掙不脫他。 寧被扯著單手的手腕拖進房間,那一直以來用來養他的地方,然後綁起來。 沒錯,寧那細細長長的身軀,向來力氣也不算怎麼的好,縱使是他是秘密地蓄意的去鍛鍊身體,殘缺了一部份的身體體力始終大不如前;相反,那男人從一開始時已經可以輕而易舉的把他整個人抱起,就只用一雙手臂而是。 赤裸著下身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被反綁起來,首次看見男人怒極而變得猙獰的面孔,還有被粗暴的扯著及肩的中長髮,狠狠的掌刮了幾耳光。 「你這畜牲想逃!」男人是這樣的罵著,扯著寧的頭髮把他拉起來。 寧心知,他的逃走計劃已經徹底失敗,落到這男人手上,今後的日子再不會像以前那麼好過。 在他的思路突然回到過去剛剛在這房間裡醒來的時候,再度看見光,然後這陌生男人一直也在身邊照料他──就在他全身動彈不得的時候,連眼蓋也只能微微掙開,眼珠也不太懂得轉動時,已經隱若感覺那男人像是餵哺幼兒一樣的給他餵食;沒有停下來的思想令他不自覺地去想過去,想到自己的悲慘而淚流不已,他那種無聲而涕淚俱下的哭泣,是誰一直把他抱在懷裡,還有再骯髒的就是在最初受傷的那幾個月一直在失禁,半夜身體突然抽搐,都是誰去處理照料? 想到這兒,一在衝擊腦海的回憶被痛覺所中斷。男人把他狠狠的一把摔到地上,穿著皮鞋的腳重重的踩在他大腿上──因為寧的腿是不能動但有知覺,就算再受傷也不會有太大影響──所以接下來的懲罰也是落在雙腿上。 「你真的以為我是救了你的好心人嗎?不是,一定不是!」 被踩著的大腿感覺像壓著骨頭也快被折斷──「只不過是我的玩具而是,就想背叛我,你別作夢──我是你的主人,擁有你的人!」在寧因痛極而掙扎不已的身體,男人抓著他的頭髮,另一手掐著他的頸子── 然後隨著痛覺,那修長的身體好像漸漸乏力,是因為呼吸變著困難了嗎──? 寧心知:今次大概真的要死了── 那個人瘋了──他非要掐死我不可!! 突然,緊握著那幼小頸項的手放開,男人把他丟到一旁,丟下一句:「你自己好好反省!」然後「磅」的一聲把門關上,鎖起來。 男人氣沖沖的出了去。 寧倒在地上喘著氣,大口大口的吸氣,灼熱的臉頰傳來痛楚,頭皮也很灼熱,睜大了的眼睛看見散落在地板上的毛髮,是剛才被扯著,活生生幾束被整整的扯脫,腹部被踹了加上腿上的瘀傷,令寧痛楚難耐。 可是,又能如何? 今次失敗再也沒有可能逃走,男人從來也不會用繩子來縛著他,只有今次。 「他說的沒有錯。」寧心想:「世界上又怎麼會有這樣的好心人,我也沒道理在他家裡白吃白穿,何況,我現在頹壞的軀體能去哪兒?」 依靠著牆邊,望著那跟天花板同樣潔白的牆,一如以往的只穿著上衣,赤著下身的坐在冷冰冰的地板,望著那軟軟的床和溫暖的綿被。 想到,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寧想到,他根本不應該存在在這兒。 「我想回去......」 屋子裡都是警察,醫療人員推著輪椅,我被送上救護車,而那個男人被警員押走。 同一天下午,家人都趕來醫院,他們都知道這大半年來我的日子是怎麼過。媽媽抱著我哭,妹妹和爸爸都站在身旁。可是,自從把失蹤了大半年的我接回家中,家裡的情況起了很大的變化--都是因為我--家人為了醫治我那癱瘓了的下身,本來已經是捉襟見肘的家境,以前我能當兼職幫補家計,現在只能讓別人照料起居,母親就為了照顧我辭去工作。政府不能提供免費醫療,所有醫療開支都是家裡幾經辛苦挖出來,志願成為教師的妹妹向來成績比我好,高中畢業後被師範大學取錄,可是錢都用了來醫我,沒有學費。在失業率持續高企的社會,剛畢業的學生沒顧主肯錄用,妹妹仍未找到工作,所有的家庭經濟重擔都落在父親一個人身上。交不了租,被逼由一間住宅搬到破舊的小公寓,一家四口就是這樣的擠在一起睡...... ......全都是因為我回來...... 「我沒有地方可以回去。」被獨自關著的幾個小時裡,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夢裡的情景就是寧所預見他剛才成功逃脫的結果。 睜大了眼睛之後,仍然是這小小的房間。天暗了,房間外面仍是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而在窗外傳來的是外面世界的聲音,汽車聲人聲風聲混合而成的聲音,隨著入夜漸漸冷起來,黑黑的天空,只看見不遠處的霓虹燈,寒冷和格外的寧靜使人更感害怕。 寧的思考好像突然被冷卻了一樣──呆了。 「咯格」的一聲門鎖扭開,漆黑的屋子開了燈,寧馬上心驚起來。 聽著那腳步聲,是朝著這方向來。 然後,房間的鎖又被打開了。 亮了燈,突如其來的光線很刺眼,寧反射反應似的把眼閉上。 相澤看見他身體似是微微擅抖似的縮在地板上,露出了邪惡的微笑──可是看清楚一點,原來一直照顧著的青年,剛剛才被他打過遍體鱗傷──所以才會這麼害怕自己──但瞬間爆發出來的怒氣連自己也不懂得壓抑,才不顧後果的把寧修理了一頓。 相澤走近寧,大大的手掌向寧伸向,剛睜開了眼睛的寧好像突然變得敏捷,他竟然會躲開。 「你真的這麼討厭我了嗎?」男人如此的說。 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的寧仍是把臉別過去。 相澤再踏前一步,雙手一手抓住寧的頭。他看見害怕到極點的寧即時緊閉雙眼,還好像感到有微微顫抖。男人在他面前蹲下來,大大的手掌搓到他的頭上,用手指替他把亂髮梳理。溫柔的觸感令寧張開眼睛再望向相澤。 似是沒有心的人偶坐著,寧一面是害怕,卻在模糊之中想到這個人對自己的恩澤,沒有他,自己現在都不知成了什麼樣子──也許一早死了。 寧垂下了眼簾,是累了嗎?或是在懷念相澤過去對他的溫柔? 臉頰成微微的紅腫,還有額角剛剛血液凝固的傷口,相澤突然心裡生了一種古惑,伸出了一隻手指,輕輕的按到寧的臉龐上。 「呀…」小小的微哼一聲,只是這樣而是,寧就縮一縮的後退。 相澤回想起來,剛才這麼殘暴的毒打寧,他竟然是沒哼過一聲,只是用盡方法把身體瑟縮一團減少受傷。 相澤把寧擁在懷裡,他的身子很軟,應該說是全身乏力──他一定是很害怕──可是卻不敢作聲、不敢反抗──相澤撫摸著他的背說:「對不起,你一定很害怕了。」 「你可以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嗎?」相澤摟緊了寧,一直拯著他的頭說:「我答應不會再對你動粗──只要你不走……」 相澤把寧抱到床上,換過了衣服,解開繩子的雙手有頗明顯的繩痕,可能是當時縛得太緊,那顯得軟弱無力,癱瘓的雙手放在身邊。略為清潔了臉上的血污,左邊嘴角裂了。無神的眼睛卻呆呆的望著自己,好像想訴求什麼似的。 沒有人知道寧原本的性格如何,相澤只從人口眅子口裡聽回來寧是很倔強很硬朗,可是現在他只是常常發呆,絕少說話──就算是肚子很餓決不會向他討吃的──是因為他很夠倔強還是他本身沉默寡言。 打從寧有意識了,他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是拯救了他的善人,一直在他迷糊之間侵犯他。寧深知這個連名字也不知道的男人對他的恩典同時,卻夾雜著絲絲的恨意交纏著。 「沒錯呀…你曾經救過我的命兩次──第一次是買下並收留了我,令我不用淪為娼妓性奴;第二次,在我身體癱瘓又害著病時,夜半三更不是被你及時發現,我就被自己的嘔吐物哽至窒息。」 男人一直也不肯告訴他名字,甚至寧有次有開口問他,他也不肯說。 相澤是隱藏了許多東西不肯告訴寧,但是卻對他說:「我會好好的愛你。」 被困著的人,到底根本沒有什麼可以選擇,信他大概心裡會過得舒服一點,希望如他所說:「你只屬於我一個,不會把你給別人。」 相澤其實隱藏著許多秘密,沒有人可以知道當中原因。 把寧安置在床上,如同平日的照料,相澤關了燈,正要掩上房門的時候,卻又回頭,說:「這麼的望著我,是不是想我陪你睡?」 漆黑的房間裡,好像看見了寧的眼睛在反著外面的光,他依然沒有回答,但就像默許一樣。 於是這一夜,相澤把寧抱了去自己的床,比較寬大的床。但卻是唯一一次同睡卻沒有侵犯寧的晚上──因為他現在大概已經混身都有痛。 深宵裡。 相澤已經倒頭大睡,寧躺在他身邊,把被子抓過來捲到身上,穩穩作痛的身體令他難以入眠,望著相澤的臉,臉不其然的有一點泛紅。 不知是什麼的感覺,混亂的思緒夾雜著大量的感情,令他失眠。 長長的雙手把棉被覆到相澤身上,而他自己卻爬到相澤胸膛,把臉枕上去。 「這就是人的溫暖……」 聽著對方的呼吸聲,不知不覺間在記憶之中沉睡。 雖然被照顧了大半年,但到底相澤這個男人都算是陌生人,寧對他的認識幾乎是一無所知,可是寧相信相澤寧願要一個不會動的廢人,也不想跟身體健存的人結伴都一定有原因,只是到現在他仍然不知道。 在寧的意識裡,如果回到家裡他總有一天會被遠棄--一個在家裡沒有生產能力的人,是貧窮家庭的一種負擔,他自己也感覺得到在連累家人。家人在面前沒有抱怨,常叫他不要想,好好休息;可是在另一邊廂,他彷彿聽到了因為寧才令到大家都感到很辛苦,甚至已經太累沒有能力再照料他,有人更抱怨說寧不在誰都會過得更好。在將來的一天寧因病留醫,自此家人再沒有來探訪,連護士也聯絡不上他們--早知道會被拋棄,留在這兒,雖然偶爾會受到暴力對待,但到底相澤會照顧他、愛護他,反正也不察覺相澤有特殊的性癖好,只是不許他走,大部分時候也相當溫柔…… 留在這裡就如同這大半年一樣,寧人間蒸發了,家人是在擔心掛念他,相澤愛護他──雖然知道沒有永遠。 「如果有一天被拋棄,那個人是他,也不過是一個只有肉體關係的外人丟下;可是如果被血親遺棄,我會承受不了。」 這是寧的選擇。 在這些日子裡寧是常常都感到寂寞。 因為寧今後再不會有機接觸別人--除了醫生--所以漸漸產生很期望相澤會陪在自己身邊的感覺,也如他所說:「希望你也學會慢慢的愛上我。」 < 完> 如對本篇文章有任何意見,疑問或者發現打錯字 歡迎留言提出 謝謝您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