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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成長期(2)

那次師傅叫我去試味然而給了我一塊,之後兩三個星期我成了大家的話題,因為師傅的行為在大家口裡是多不尋常呢。幾個口沒欄柵的糕點師還說,如果師傅再找我來試味,明天早上太陽一定會在西邊升起。 更奇怪的是,又隔了幾個月,那時大概是我當了學徙大半年,有一天因為我又在工作期間魂遊太虛,把生粉當成了麵粉,用來做曲奇,後果當然是受罰。這天我要洗乾淨所有用來烤蛋糕的烤盤才可以放工,一直在做,所有人都下了班,我還在洗。 本來除了夜間當值的保安員,這裡應該只剩下我一個還在工作,原來師傅一直也在,只是我不知道。他在那間嚴禁別人未經許可不得進入的低溫房裡獨自研製巧克力蛋糕。 那一晚,他又找我來試味了,這一次是我和他第一次單獨相處,也是除了我和他以外,沒有人知道我又給師傅當白老鼠。 自從這天以後,每當我受罰,工作至夜深也會遇上師傅,的確很巧合。 原來師傅差不多每晚也工作到這麼晚,他這麼重視工作又這麼勤力,怪不得有資格當上師傅,跟那班口裡只會說人家幸運而自己不敢付出努力的人相差很遠。 不過我心想:「師傅就是重視工作,把所有時間都放了進蛋糕,才會沒有談戀愛。」 巧合嗎?不知道,一直以來也覺得是巧合,因為我不認為我這種小角色不值得別人等,更不會是師傅在等我。 每一次的晚上,師傅除了是找我來試味以外,有時也會教訓我一下。 他說過,我沒有上進心、沒有目標,也沒有大志,再這樣下去一輩子也只能像現在這樣過,不會有進步。沒錯,我真的是希望懶洋洋過日子,不求上進;但是又怕被開除,自知人笨又沒自信,為保工作,所以明知要吃虧也要做。 不過師傅說我也有優點,只是因為自己沒自信,所以這些優點連自己也不察覺,而漸漸被懶散掩蓋埋沒了。亦是因為沒有自信,所以自己明明有能力,也不敢去試,不敢去做。 不肯踏出第一步的人,是不可以去到成功。 師傅說我最大的好處就是老實,不會說謊,不會奉承上級,雖然「擦鞋仔」升職會比較快,但是實力不足,很快就會跌下來,而且跌得更加痛,但是我不會。因為我能走的路就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走,所以這個就是我的特色,也是他所以說的我值得別人注意的地方。 還有一堆一堆深奧的話,師傅說了我也不明白,也記不得了。 不過,師傅簡略地提過他年輕的時候也是笨蛋一名,只是在程度上沒我這麼嚴重而是,他有今日的成果也是將勤補拙而是。 那麼如果我肯努力,將來可以成為師傅嗎?於是,回到家裡我問了媽媽,結果媽媽笑得把湯噴到我臉上。 可能是因為現在的人都急功近利,不敢腳踏實地,而師傅不喜歡虛浮的人,所以才去注意一個老實的小伙子──其實,他只是喜歡我夠笨而是──只是沒有說出口而是! 嚴冬的晚上,我又犯錯了。這天的工作特別多,加上天氣冷,手腳比平時慢,很遲很遲才走,可以下班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二時幾。我走出餅房,保安員來鎖門,我才發現又忘記帶鎖匙──這次我應承了一定會記得帶鎖匙的,不會勞煩兩老在夜半寒天給我開門──可是最後還是忘記帶,怎麼辦呢?唯有不回家,否則要他們開門,一定會被破口大罵的! 翻一翻錢包,薪水本身已經微薄,現在是糧尾,更加是薄上加薄,想租個房間在睡一晚也不夠錢,又沒帶提款卡──最糟的是外面還在下著雪,在街上露宿,明天早上不變成冰棒才奇怪。 我帶著近乎絕對的心情走出酒店,心想不如在酒店找個暗角給我躲幾個小時好了,最多少睡一晚,然後待一大清早,餅房開門早些回去算罷。 這時候,我依稀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那個高大的身影和寬闊的肩膀,打開了平價國產汽車車門,然後登上。 那個人不會是師傅吧?師傅今天很準時就下了班,就算留在酒店裡吃完宵夜也不應該這麼晚還在的。 「喂,竹城!」從車子那邊叫過來,是那把沉厚的男聲──到現在,聽起來不再可怕了。 我一直也望著車子那邊,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真的會遇上師傅,馬上高興地跑上前跟師傅打個招呼。 後來師傅得知我不能回家,叫我去他家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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