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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 II Part 1++

硝煙2 戰火仍然燃燒著大地,受害的都是人民百姓,死傷尤其慘重的是老弱婦孺。這個國家長久以來男尊女卑,女性即使才能再高亦不能擔當要職,更不可能在軍中擔任任何職位。面對戰爭,只能在混亂之中帶著家中老人及小兒逃走,沒有反抗的能力。 如果逃不及,就只有被姦被殺戮的份兒。 「在戰爭之中,唯一平等的就是所有人都在痛苦。」 這一點,是我丈夫告訴我的。 自從總統被軍閥推翻,成為獨裁政權,國家處於混沌狀況接近四十年,總久不久就有人成功推翻獨裁政府。即使奪得國家總統之位又如何?沒有人可以保證你可以安安樂樂的坐著。 事實告訴我們,轉眼間被打敗、血洗議事庭,然後總統再度換人──更可怕的是在這混亂局面中更曾有人妄想在取得政權後自封為皇,令人啼笑皆非──當然皇帝夢很快被打碎。 以上情況在這十幾年來,周而復始,循環不息。 一直以來也沒有人有足夠的力量統一國家,並能穩定地進行統治。 長年內戰的國家,男丁被征召入伍,都戰死沙場,只剩下老弱婦孺引致生產力不足;政局不穩,經濟無法發展;人民溫飽一直以來也不是政府所關心的事,貧窮、罪惡、疾病一直在纏繞著這個落後的地方。 在漫天戰火裡,所有東西也朝不保夕,人命亦是沒有價值。 在戰鬥之中受災最重的就是老弱婦孺。在這封建保守和迷信的國家裡,女人的地位低微,價值只在於出嫁──實際等同養大了女兒把她賣去夫家,賣個好價錢,有錢有地位的千金小姐就是用來攀婚姻親關係,窮苦人家的女兒就是賣去換糧食──同時,她們只應該在家裡侍奉丈夫照料孩子,不能出外工作,更不能接觸武器和接受軍事訓。在這國家的弊病之一就是封建和迷信──女人參軍被男人視如不祥,只要女人參與戰爭,那一方會由上天注定要戰敗──在戰爭爆發的時候只能拖著老弱逃亡,手無寸鐵的女人逃不及就只有被姦被殺的命運。 在這封建的鐵箱裡,參軍的女人會被視為離經叛道,任用女兵的軍隊會被輕視,將軍亦會被嘲笑「懦夫」--因為強悍的男人不需要女人幫忙。 我現任丈夫就是背負著神話一般的戰績,卻有著各種各樣的謠言、壞話,還有背負著「懦夫」的名號──其中一個原因,是在他軍中有一隊精桿部隊是娘子軍,由軍人隨行的家眷組成,及他身邊有一位女參謀。 他的名字就是哈利──自由東方解放戰線的哈利.威尼斯將軍。 在這個沒有前路、沒有明天、沒有希望的國度裡,他給了我一點一點的溫暖──雖然,他說過他不可能愛我──就在新婚當晚,我看著他那帶著深深悔恨和夾雜著苦楚的眼神。我還很記得他說過:「我不是娶了一個女人,而是娶了一支軍隊。」 我和他的開始是一宗政治婚姻,是一場交易。 我心知肚明。 國家雖然長年貧窮,但我出生時仍是由單一政府長久地統治,家族是國內血統純正的大貴族,很自然地出生在大貴族的千金小姐能盡享榮華富貴,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這種理所當然只維持到我五歲──就在我五歲的某天,總統被刺殺,政府倒臺,所有制度在一夜之間崩潰,貴族的制度和所有理所當然都變得盪而無存。 那一個夜裡僕女喚醒我,抱著我衝上了軍車,隨行的都是父親的荷槍實彈的軍人部下,在迷糊和搖晃之中,我看到家族大邸發著鮮艷的紅光,照耀著黑暗的天空,傳出是嗆人的氣味。 是硝煙的氣味。 接著的日子,是落難逃到野外生活,非常艱苦。 習慣養尊處優的貴婦人難以忍耐,本來家和已經不是萬事興,家衰更是口不停,仕女們一天到晚也在吵鬧,卻沒有人去解決眼前問題。在這時候向來體弱多病的我,被認為由一出生開始就把厄運帶來這個家,是天降下來的災星。 於是在我害病的某一天,家人連同部隊一起移動時留下我──本來我大概是在那時應該死於荒野,那個白天不會有人路過、夜裡只有猛獸出沒的野外。在被拋棄的絕望中,一向不把我放在眼裡的長兄竟然拆返救我,把我偷偷的養起來,直至病癒。族人已視我如災星,無法再在族中生活,接近廿歲的長兄在軍中已建立勢力,我被交到其中一位部下的遺孀手裡照顧,直至我長大成婚。 因為得不到愛護所以一心想早早結婚,結婚後就能有自己的家庭,就能有幸福,這是我的希望和年輕時候的夢想。 當然,原來一切都是不切實際的夢,在這國度上所有女人都只會遭受命運玩弄。 女人實在太卑微了,都逃不過命運。 第一任丈夫是財力雄厚的軍閥,可是國內眾多軍閥中實力和財力最雄厚的一位,年紀比我長許多。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是花燭洞房夜。 這門親事是族人給我訂,他們說這男人的身份才能跟貴族千金門當戶對,而我所知道的事實是:我是用來跟那男人交易軍火的籌碼──都不過是拿我來出售。 婚後,我只感覺到成了那男人的玩物和收藏品之一,還有是替他繁殖後代的工具。他每天也到處鬼混、醉酒、強搶人妻,甚至濫殺無辜,這一切我都看到,可是一個小女人有什麼能耐?殺死他嗎?用刀或是槍都不行,因為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也沒有這種膽量。 每隔兩三年就誕下一個孩子,第一個是女兒,在重男輕女的世界裡,那男人只是瞧了一眼就走了;第二個是男孩,在兒子出生那天他趕回來,一直很愛護似的抱著他,不過其實類似是對一件新玩意的熱衷,不消兩個月他再沒有理會我們三母子。我實在不想再為這種男人生孩子,一是縱容了他,二是把小孩帶到世界,根本是在連累了他們。可是隔了幾年再度懷孕,誕下一個女兒,幼女出生那天他依然繼續鬼混──畢竟鬼混和喝酒永遠比我和孩子重要! 在我的生命裡,一共誕下了七個孩子,仍然存活的只剩下三個:莉莎,維克和海倫,其他孩子不是戰死沙場就是病死和在戰火之中失散。 軍中傳出軍人妻子遭姦污然後自殺,丈夫為討回公道最後被槍殺。於是能走的都走,部下們的也軍心動盪,能做出這種事的,除了那個男人恐怕沒有誰。 可是我們又能奈他什麼何? 我痛恨那個暴君,我要詛咒他,可是我的詛咒卻不能說出口,也不敢說出口。 這麼惡毒的一個男人,沒有被殺死其實應該感到幸運。 雖然這些年來我感到極難受,但為了孩子我要活下去,要死,我早就應該在十多年之前被棄在荒野時獨個兒死去,而不是挨到今時今日才死。 孩子沒被殺死,只因為虎毒不食兒。 在軍中,我是掛著將軍夫人的名銜,但沒有權力,亦得不到應該的禮節待遇和尊重。我沒有權力、又不得寵,所生下的孩子也是卑微,子女在軍中得不到應有的教育,若非因為我是貴族出身的仕女,才在年輕時享有仕女的權利讀書識字,我可沒辦法教授孩子。 可是,相比之下,我的孩子跟平頭百姓的野孩子沒兩樣。 七年前的冬天下午,我又遭受前夫毒打,孩子們都看到,被嚇著躲在房間不敢出來。然後他拋下一句:「跟XXX的嫂子幹好過找你。」而後就揮袖而是。 他的說話是故意給我聽的,我生氣又如何?再反抗他嗎?我已經滿身瘀青站也站不穩…… 就在同一天的黃昏,敵軍突襲,我負傷背著幼女,拖著兩個孩子,只帶幾件衣物就混在老百姓之中逃走。那冷冰冰的長夜裡軍隊找到了我,他們告訴我將軍已經死了,就在他跟別人嫂子鬼混時被大口徑子彈直接打破腦袋,死在溫暖的大床上…… 聽後我即時仰天長笑,瘋狂的大笑,這個壞蛋終於被上天收拾了。 沒有地位的女人在夫家族中向來飽受欺凌,勞動的成果會被族人奪去,餐不果腹衣不保暖,生活就像下女一樣,還會有人垂涎美色,隨時會被姦污,這是國內常聽到的悲歌。美貌對貧窮地位低的的女人是一種負累,若年輕守寡的少婦下場會更加悽慘。 在國內流行一說法:就是妻子比丈夫早死是一種幸福。 背負著災星之名,自從暴君前夫死去,再加添「黑寡婦」的稱號,繼續留在夫家族中生活,奇蹟似的所有人對我刮目相看,再沒有人敢虐待我,只是冷嘲熱諷少不免。 我和孩子們被人疏遠了。 常言道:「最毒婦人心」。 天生的災星,能把自己的丈夫用毒咒詛咒至死,就是因為迷信才沒有人敢攻擊或企圖侵犯這位黑寡婦──最惡毒的名號竟然能成為我和孩子們的生活保障,這世界還真是夠諷刺! 這些年來我活著是一種責任,只因我是三子之母,不可以丟下他們獨自死去──自小孩出生了,他們就成為我生命的支柱和要我仍然活著的道理。 要一直照料他們,直至他們長大成人,能獨立生活,那時大概我可以含笑離世。 在國家的婚姻制度和習俗下,女子婚後跟隨丈夫的姓氏,子女則跟隨父親姓氏,媳婦即是半個女兒,女子出嫁從夫,貞終一生,改嫁或不能為亡夫守一輩子寡的女人會成為族中一大醜聞,那女人和她的孩子會一輩子抬不起頭做人。 從來我也不曾想到生命裡會有曙光和希望,或者是已經習慣了命運的安排──就前夫死後的兩年,家翁建議我改嫁,並替我找到一處人家,就是現任丈夫哈利.威尼斯──以兇悍驍勇善戰而聞名國內,同時背負著醜惡和罵名的男人──跟我一樣糟糕的男人,正好跟我門當戶對! 這是一宗政治婚姻,一場交易,我心知肚明。 只因家翁再沒有未婚的女兒,所以把守寡的年輕媳婦當是女兒一般出嫁。反正我對這個地方沒有留戀,也對重過新生活這個名詞抱著一絲的希望於是答應了。 漫天飛舞的流言,在半信半疑之中我再次出嫁,亡夫族人的軍隊護送我至哈利的陣地。在成婚那天我才第一次跟哈利見面,他比我想像中年輕,左邊面頰上有一道刀疤,是許多年之前的舊傷,束著頭巾,露出了在這國家罕見的金色頭髮。 「美麗的新娘,風韻猶存。」這是哈利在一次見我給我的評價──我畢竟是三子之母,而且年紀比哈利至少長五年。 嫁到自由東方解放戰線的只有我,孩子們仍在前夫族中,同時失去雙親的孩子們不知如何生活──一想到這點我就會為自己拋下他們獨自逃去而懊悔不已。 成婚過後,哈利曾經跟我同房。天亮之後就再看不到他,我感覺到他是在躲開我,維持上好幾天。我曾經懷疑過哈利是不是在嫌棄我是再婚的女人,或者服待得不夠好,不令他滿意。 我在後來總算明白了,他就似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感到對不起我所以他不敢見我、不敢正視我──我從沒有想過原來男人之中有這麼的一種,他說:「我不是愛你,卻對你做這種事很自私。」──因為在我印象之中,男人都是好色和貪婪,女人是付屬品,根本沒有愛。 這宗政治婚姻是一場交易,前夫的族人不想族裡有黑寡婦,我要討生活而依靠另一人。前夫家族則因這宗交易從哈利的部隊中分享到人材和技術,而哈利得到的是資金──正因為這宗交易,哈利在瞬間組成了一隊正規軍規模的部隊。 所有人都互惠互利,就是世界的規則。 我得到利益,自然有義務。 可是,他不需要。 相反,我竟敢要求他為我討回自己拋下的孩子。 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不能進入的軍帳裡正進行會議,我再也沒法壓抑我的思念和愁緒,不顧一切的闖進了帳篷,推開哈利的部下衝到他跟前,在他坐著的大椅前跪哭,救要哈利拯救我的孩子。 「我是丟下孩子獨自逃走的母親,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來求你救他們──可是,沒人救他們,放在那兒小孩只有死路一條……….」在眾人面前跪求哈利,我沒有想到他的面子擺到哪裡,我只是知道,也許現在已經遲了但總好過不去求救。 我顧不得後果,令丈夫這麼樣丟臉的女人大概首先會得到一耳刮子──可是他卻抓住我的手臂扶起了我,他叫幾乎哭到失控的我冷靜,著女兵陪我回去 之後幾天我沒有看見他。 下次見他時,在黃白的餘輝下,幾個部下隨著,哈利不是帶著什麼禮物,而是比世上一切的禮物都更加珍貴的東西--他牽著我兩個女兒的小手回來! 「茜蘭,以後好好的照顧女兒們。」他就把手鬆開,兩個女兒衝來撲到我的身上。 抱著女兒,我哭著向哈利道謝,他什麼也沒有說的回到帳篷去。 一宗的政治婚姻,沒有感情,只有兩邊家族的互惠互利,只要任何一方作出過份要求,這個約定便會被瞬間徹底粉碎,最壞的情況恐怕是令盟軍反目,哈利冒著整個解放戰線的風險去為我討回孩子──是因為他覺得他虧欠了我嗎? 沒有,他什麼也沒有虧欠過我…… 後來的兩星期,哈利連我的兒子也帶回來。兒子是血脈,理應是家族裡最寶貴,哈利到底是怎麼把他討回來?到底哈利在背後付出了多少代價、用上了哪門子的法子?他是真的甘心為了一個政治姻親的女人而冒險──吹彈可破的協議關係,為了沒有愛情的女人和沒有血源關係的孩子,隨時令一切合作關係破滅──你真的相信值得嗎? 哈利到底是為了些什麼原因這樣做,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在哈利討回三個孩子的五年後的冬天。 這五年來,哈利跟我完全沒有夫妻生活,也沒有愛情,可是我過得很快樂。 哈利總是沈默寡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卻不曾感到迷惑,因為他能給人安全而且溫暖的感覺,也是仁慈的人。我是名義上的妻子,從政治交易之中得來的女人,可是他卻待我如同親人一樣,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受人尊重。 某個飄著雪花的黃昏河邊,我望著那漸漸結冰的河水,哈利把孩子們打發到一旁,他首次認認真真的跟我談話。 「很抱歉,茜蘭,雖然你是天使,我卻不能愛你。」他說:「我在十多年前已經有個很深愛的人──這件事你大概聽說過吧。」 我沒想到他會把一直以來疾言否認的一件事確切完整的告訴我: 在十多年前的一段不倫之戀──在哈利二十多歲時,他愛上了部下法蘭西斯,一個接近五十歲而且地位低的男人。當時相戀時間很短,或者只能說當年只是有肉體關係的鬼混對象,卻不知不覺間卻產生了愛、尊敬、依戀。相戀的日子很短,可是那男人留給他的就是勇氣,還有前衛的思想──正是現在他能英明果段去作出判定的勇氣,突破這片國土上一切傳和統封建──全部都是他所需要的東西。 法蘭西斯活著的時候,哈利不敢承認他的愛,在戰爭之中有一天被突襲,法蘭西斯連同他的部隊被炮彈直擊當場炸死,哈利直到最後一刻仍不敢跟他說一聲「我愛你」,成為畢生遺憾。 十多年前,不知何解突然間哈利的這一段不倫之戀被揭發,轉瞬間傳遍了整個軍隊,甚至國內外消息能流通的地方。在封建的國家裡,同性戀愛往往被視如不潔,甚至不祥。自傳言四起,哈利在軍中地位受到搖動,部下借故逆亂,軍心大亂。哈利曾為求平亂,被逼向公眾宣稱,疾言厲色否認多年之前的戀事。 在流行早婚的國家,三十歲多而沒有結婚的男人,只有兩個理由:一是他根本窮困卑賤得連討老婆的資格也沒有,二是那個人身體有缺憾,根本不需要/不能結婚。 龍陽之好,沒有結婚再加上任用女軍人,加起來就令著名的猛將幾乎名譽掃地,這些我在前夫家族中已有聽聞。哈利的各種傳言和壞話早就在漫天飛舞,有多少是真的、假的實在難以求證,只知道的是人言可畏。 當認識哈利之後,才知道他實際上是怎麼的一個人,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民英雄,比起誰也更努力的在世界上為生活而掙扎、反抗命運,並不是傳聞中瘋狂嗜血的死神,踏過的地方會燒起戰火,淫亂軍中、關係混亂。 哈利成為了我這生人最要好的朋友──我深知道我一輩子也得不到愛情,可是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親人。 23/6/2007 待續 如對本篇文章有任何意見歡迎留言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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